中非游记 蟒蛇捕猎手

来到中非共和国勃亚利农业站不久，看见一位来上班的彪形大汉，上身赤裸，头颈上盘着一条十来斤重的蟒蛇，被吓得大吃一惊。他就是农业站的农机手轧斯巴，189厘米的身材，粗壮的手臂，钵头似的拳头，黑黑的脸上长者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。他是当地远近闻名的猎蟒能手。据说，他外出猎蟒从不会空手而归。不过，轧斯巴有个怪脾气：喜欢单枪匹马，从不与他人一起猎蟒。但因他那患恶性疟疾的儿子服用了我们当夜送去的药而死里逃生，所以我们曾有幸受他邀请同去猎蟒。

清晨，大雾弥漫，我们跟着轧斯巴往莱塞河边跑。“今天使的是‘水擒法’。”轧斯巴说。“什么？‘水擒法，？”“前几天，我在河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蟒蛇洞，蟒蛇还在洞里，我就在洞口附近的河面上布了一道粗粗的渔网，又从河里抓了几条活鱼套在网眼上，引诱它上钩。整整等了三天，今天终于上钩了！”轧斯巴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们。莱塞河是一条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缓缓地流淌的小河．河面宽20米左右，水深2米多。望着静悄悄的河面，不知蟒蛇在何处。“你们看见了吗？就在河中间。”顺着轧斯巴所描的方向仔细搜寻，什么也没看见，我们有些怀疑。见我们反应迟钝，轧斯巴一拉河边一拉渔网的纲，平静的河面顿时掀起一阵漩涡，“蟒蛇！蟒蛇！”我们惊喜地叫了起来。轧斯巴从森林里砍来一根坚韧的红术捧，乒跃入河中。他悄悄靠近蟒蛇，用木棒将它引出水面猛一挥棒击中蛇身。恼羞成怒的蟒蛇直立着猛扑来，轧斯巴早巳潜入水底。那蟒蛇身居水中，加上身襄着层层渔网，纵有干钩之力也难以捕捉。轧斯挥舞木棒狠狠地左右抽打蟒蛇。然而，要击中它的害也非易事。他钻入水中，潜到蟒蛇身旁，猛一挥扫不偏不倚，正击中蛇头。那蟒蛇疼痛难忍作最后挣扎，竟将纲绳挣断，像一匹脱缰的野马，张着血盆大口猛扑过来。轧斯巴急中生署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将木棒捅入蟒嘴中。顿时，河面泛起了殷红的鲜血。面对惊心动魄的搏斗，我们真为轧斯巴捏一把汗。“好啦！好啦！”轧斯巴拖着疲乏的身子爬上岸来。、“你为什么不用砍刀把它砍成两段？那多省事？”“是的，用砍刀最省事。不过，砍成两段的蟒蛇皮就不值钱了，而且渔网也要报废。”大约过了半小时，见那蟒蛇没什么动静，大概气数已尽。我们便与轧斯巴一起下河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蟒蛇弄上岸来，又耐心地解开裹在它身上的渔网。抬回村里一称，竟有30多公斤重。剥皮后，轧斯巴斩了一段送给我们。中午，第一次尝到非洲蟒蛇肉，又嫩又鲜，味道好极了。

第二次猎蟒是大旱季中的一个假日。

我们工作所在的勃亚利农业站坐落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，然而我们是身居林海不入林，原始森林是那么神秘而陌生。这天，我们个个头戴草帽，身着厚厚的卡其布工作服，脚穿高统胶鞋，手提长长的砍刀，“全副武装”地开进森林。轧斯巴觉察到我们有些紧张，他挥舞砍刀，左右开弓地在前面开路。“你们别看这丛林阴森森的，里面可没什么危险的动物，别怕。不过，可要警惕‘萃萃蝇’。”“萃萃蝇？”“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毒蝇，它能一口咬死一头大黄牛。”“真的？”“这种毒蝇生活在我国南部的丛林里，它那细长的身体还没有家蝇大，可那锐利的口器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坚韧的牛皮，致牛于死地。”“对人有危险吗？”“有。人被咬了也要丧命的，别紧张，只要及时治疗就没什么危险。”听轧斯巴这么一说，我们更紧张了，一发现脸上手上有小昆虫，立即拍死。轧斯巴这位擒蟒老手，长年累月奔波于原始丛林中，对各种猎物的生活习性丁如指掌。他说：“猎蟒，其实是寻蟒，在茫茫林海中寻蟒犹如大海捞针。不过，当你摸到大蟒的生活规律之后，也就不难了。比如，大旱季，天气炎热，大地干燥，蟒也怕热，喜欢到潮湿阴凉的地方去‘避暑’……”

我们进入低洼地带，这是一片典型的非洲热带雨林，林地上积满了枯枝落叶，软绵绵的就像在海绵上行走。高高的木棉树犹如巨人屹立在林间，它那巨大的树干十几个人也围不过来。合欢树正在怒放，黄的如金，白的似银，发出阵阵幽香。绿油油的藤条纵横交错，争相攀缠。从树层间漏进的阳光，变成缕缕绿光缓缓地流动……“请大家在这里休息片刻，我先去侦察一下。”轧斯巴见我们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，精疲力竭，就让大家就地休息。他孤身一人提着砍刀钻入密林中。大约两枝烟的时光，轧斯巴兴冲冲地回来了：“找到了！找到了！”一听说找到了蟒蛇，大家兴高采烈。我们跟着轧斯巴来到一棵木棉树下，大树的基部有一座两人来高的土丘。他指着土丘上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说：“你们看，这泥土多新鲜，蟒蛇还未出洞。”我们小心翼翼地伸过头去一看，洞口的泥土上留看清晰的蛇痕。他又把我们带到土丘的另一侧，那里也有一个洞口。轧斯巴从他的背袋里取出十几把尖刀，分成两行倒插在泥洞的内侧。“这刀尖怎么是紫色的？”“这尖刀是我自己制作的，非常锋利，能轻而易举地割破蟒皮。我还在刀尖上涂了一种剧毒的草药，闪亮的刀尖就变成紫色了。”

轧斯巴不仅能根据洞口的痕迹判断蟒蛇是否在“家”，而且能准确地断定蟒蛇的爬行方向，这是成败的关键。我们又跟着轧斯巴回到第一个洞口。他叫我们帮助拾些枯枝落叶堆在洞口，自己砍来一大捆灌木和香蕉叶……一切准备就绪。我们听从轧斯巴的指挥，爬上土丘附近的一棵大树，聚精会神地“观战”。轧斯巴点燃干柴，再将灌木盖上去，顿时浓烟滚滚。他像“铁扇公主”似地操起巨大的香蕉叶使劲往洞里扇，阵阵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。没多久，对面的洞口也冒出了腾腾烟雾。大约过了十几分钟，轧斯巴飞快地爬上我们的大树，等待收获。“哗啦！”一声巨响，一条“黑龙”从洞口飞了出来。巨蟒剧烈地里蠕动、打滚……最后死死地缠住一棵树干。大约过丁一袋烟的功夫，它才慢慢地松开来，静静地躺在地上。“好啦！好啦！”轧斯巴爬下树，操起木棒狠狠地敲打蛇头。“要提防它假死，不可麻痹大意。”我们也溜下树来，见那大蟒的腹部割开了两道深深的口子，鲜血淋漓。“蟒蛇对烟非常敏感，一闻到烟就拼命往外冲，触到刀尖时疼痛难熬，加快速度就割得更深了，刀尖上的毒药很快就发挥作用，因而见血后不久就会死掉。”轧斯巴兴致勃勃地向我们介绍经验。“蟒蛇谷”原是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，由于蟒蛇经常出没，搅得鸡犬不宁，村民们只得背井离乡。
谷地密密麻麻的草甸子里留下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“蛇痕”，一个个黑乎乎的蛇洞散布其间，似乎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随时会从黑洞蹿出来，不禁使人毛骨悚然。轧斯巴若无其事地顺着“蛇痕”在草丛中钻来钻去，时而俯下身去细细察看洞口的泥土，时而将头伸入黑乎乎的蟒洞。“万一巨蟒冲出来可就糟了！”’我们站在山坡上为轧斯巴担忧。“过来！过来！别怕，蟒蛇喜欢睡懒觉，白天一般不大出洞。”轧斯巴向我们招手。大家胆战心惊，小心翼翼地走近他。“你们看这泥土多新鲜，‘洞主’肯定在里面，还是条大家伙呢！”轧斯巴如获至宝，非常兴奋地说。可这纵横交错地道似的蛇洞又深又黑，挚何将“洞主”请出来呢？轧斯巴脱掉上衣，带上手电筒就往洞里钻。惊愕中，我们抓住双脚硬是将他拖了出来。“你要干啥？！”“进去把蟒蛇赶出来。”“太冒险了，不能进去！你可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。”我们紧紧地抓住轧斯巴的手。“别担心，这种蛇洞我已钻过几十次了，从未出过什么事。别看里面黑洞洞的，其实只要摸准蟒蛇的爬行方向，不要碰上它的头就没什么危险了。怎能眼睁睁地让到手的蟒蛇跑掉……”轧斯巴苦苦恳求。他是个非常自信而倔强的人，我们只好松开了手。轧斯巴孤身钻人黑乎乎的蛇洞，这洞离地表有一米多深。他借着电筒光仔细察看，小心翼翼地往前爬行，有的地方只能擦肩而过，阴森森的霉气迎面扑来，他一米一米地往前爬……终于见到了大蟒那又粗又短的尾巴，用手摸了一圈，“好大的家伙！”那巨蟒竟毫无察觉。轧斯巴又慢慢地往后退，这可比进去时更加艰难了，他还要从后退中正确计算巨蟒离洞口的距离。我们提心吊胆地在洞口等待着。十几分钟后，轧斯巴终于从洞中出来，成了一个“泥人儿”，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。。“蟒蛇就在不远的地方，正在睡大觉呢！得想办法把它赶出洞来。”轧斯巴沿着蛇洞的走向，举起铁锹东敲敲西探探，又弯下腰侧耳细听，闻到“咚咚”声就表明下面是蛇洞了。他不停地来回走动，最后在离洞口10多米处挥锹挖土。

“挖中了！挖中了！”蟒蛇洞离地面1.5米左右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大蟒的一截身子。轧斯巴用铁锹戳了几下，它竟毫无反应。他又对着蟒洞高声呼喊，可它无动于衷。为了防止意外，轧斯巴叫我们爬上附近的一棵芒果树。轧斯巴见我们已在树上坐稳，举起铁锹狠狠地往蟒蛇身上扎了几下，大蟒被这突来的袭击惊醒，疼痛难忍。“哗啦！”一声巨响，一条黑乎乎的巨蟒从洞中冲了出来。轧斯巴手握2米多长的长矛，在茅草的掩护下悄悄地摸到大蟒附近，似下山的猛虎猛扑过去，锋利的矛头正刺中大蟒的“三寸头”。大蟒竖起半截身子，怒目四射，张着血盆大口，非常可怕。轧斯巴再次跃起，朝蟒头刺去。谁知大蟒也是搏斗老手，用那粗短的尾巴一扫，“咔嚓！”一声，长矛被折成两段。大蟒见轧斯巴手中的武器已被“摧毁”，就步步紧逼。轧斯巴沉着应战，且战且退，不料，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，跌倒在地。大蟒乘机猛扑上去死死缠住轧斯巴。形势十分危急，我们个个心急如焚，欲下树相助。

“别下来！别下来！”轧斯巴大声呼叫，“不要紧张！蛇头被我死死钳住了，它的嘴张不开，没什么危险。人一多我就使不开手脚了！”无奈，我们只好停止行动。轧斯巴非常镇定，他与大蟒扭在一块，在茅草丛中不停地扭打翻滚着，足足滚了十几米。大蟒的“三寸头”流血不止，轧斯巴也已精疲力竭了，但他那铁钳似的双手始终牢牢地钳住蟒头……搏斗持续了半个多水时，大蟒也难以支持了。此时，轧斯巴使尽全身的力气，一滚翻终于将大蟒压在身下，乘机抽出一只手来，飞快地摸出“毒尖刀”朝蟒头狠刺过去，顿时血流如往。大蟒作垂死挣扎，又与轧斯巴扭打丁一阵……大蟒终于慢慢地松开米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轧斯巴满身血污，臂膀被大蟒缠出一大块紫色淤血，幸好没伤着筋骨。他坐在地上喘粗气。这是一条罕见的臣蟒，竟有四米多长。